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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,是最好糊弄的吗

作者:曾伯炎/曾祥麟推荐  刊发时间:2016-8-27  阅读:


    那些年,我也挤进诗歌界,由傅天琳助我出过诗集。重庆诗人余薇野收到时,还担心我不懂诗,因为诗坛确有如某诗人讽喻的:“厚厚薄薄印些凑凑拼拼句,多多少少捞点零零碎碎钱”穆仁在出版社淘汰了某诗人的一本诗稿后,被质问,他答曰:你那几卷里,只有一首是诗。余薇野担心我也属这类,那些年用口号写快板充诗,近些年用洋腔装先锋诗派,并不少见。他问正在翻读我那本诗的老伴:有诗吗?老伴答:有,有,有。这段话是余兄见了我,对我这么坦诚笑谈的。
    既然诗界有如此多的非诗与伪诗,弄得被誉为文学最高形式的诗歌,斯文扫地,难怪读书人都去听市图书馆邀流沙河的“诗经讲座”听他讲三千年前咱们这诗国里,普通人的诗兴、诗趣与诗味了。
    其实,古人也有作假诗的,但古人较诚实,假的,就不冒充真,给山寨类仿造的,取个名称叫打油诗。并不混到诗坛去充诗人,也不印成集子拿去充会员。知道既混不过1700年前与刘勰同代写品诗经典《诗品》的钟嵘眼睛,逃不出唐代司空图《二十四诗品》的鉴别,何况宋代欧阳修有《六一诗话》,清代袁枚还有《随园诗话》,品诗、评诗、论诗,汗牛充栋,很难以假充真,便很知趣,自外于诗歌界了。
    于是,做打油诗的,也不愿不敢挤诗坛去附庸风雅,不入流的打油诗,还常见有的杂文家借打油体咏杂感作骚体,最著名的是鲁迅那首:“大家去谒陵,强盗装正经。静默三分钟,各自想拳经。”记得我也曾克隆戏改为:大家充诗人,文盲装诗神。发飙涂几行,也算很摩登。而继鲁迅后之大杂文家聂绀弩先生,他是新旧体诗行家,且善于化腐朽为神奇,他引诗灵入打油体,创造一种大俗大雅的幽默谐体诗,出版一部《散宜生诗选》则是中国诗史的一种开创性创造了。还记得那年,在北京虎坊桥诗人邵燕祥家里,肚子装了谢文秀嫂子合我胃口的江南菜饭,脑里还想品点邵兄那清纯味厚的诗歌,他说手边已赠送完了,翻出一本《也无欢喜,也无愁》竟然是将他在杂文中未尽的杂感,尽渗入于他的诗行了。俟后,他寄来与杨宪益、黄苗子两人合集的《三家诗》方发现他的旧体胜于他新体,且突破了传统诗哀而不怒,怨而不伤的旧路,竟然在诗中有若注入杂感的血性,我读他“看武夷山悬棺”已近30年了,仍难忘,诗云:“生时天下怒能安,老去方知不朽难。欲使万民齐仰望,君身何不入悬棺。”使我顿悟:聂绀弩幽默打油开启于前,邵燕祥敦厚讽喻继承于后,缪斯的诗灵,已附体于杂文了。
    有时发现:今日某些伪诗,还不如古人那些打油,留下的俚语里,有诚朴,笑料里,出别趣,请看古代张打油那首:“江上一笼统,井上黑窟窿。黄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肿。”典型的打油与笑柄,人们也可从非诗去认识真诗呀!
    正是打油诗有一种可笑性,常作为笑料供酒后茶余做谈资。山东军阀张宗昌有首打油诗,还真给那时军阀作了自画像,其诗曰:“大炮开兮轰他娘,威加海内兮回家乡。数英雄兮张宗昌,安得巨鲸兮吞扶桑。”他效刘邦大风歌来吹自己也有君主气概,岂非活生生一幅滥丘八的自画像吗?说到丘八,联想到低文化军人冯玉祥,当年他作的打油诗,就被时人称为丘八诗,1944年他从重庆到江津视察,留下一首:“当兵不抗日,这是为什么?养兵打百姓,天理是如何?”也还有些抗日激情哩!
    鲁迅改张衡的四愁诗来打油,嘲讽那时小资的情爱,他写道:“我的所爱在山腰;想去寻他山太高,低头无法泪沾袍。爱人赠我百蝶巾;回她什么:猫头鹰。从此翻脸不理我,不知何故兮使我心惊。”看不惯那些“阿呀啊唷,我要死了”之类的失恋诗盛行,鲁迅不也用打油体讽刺吗?
    翻出这么多打油诗来,说明打油诗虽粗拙不入流,几十年几百年后,念叨出来供读者一粲,仍有消痰化食作用。今天那些伪诗或叫现代白话打油诗,用些呓语、昏言、浑语、梦话等语不通文不达的劳什子,拼凑出的那些自命为现代新诗,再过些年月,还有人记得并来笑谈吗?


      作者简介:曾伯炎,男,成都人,四川著名作家、诗人,《四川农民日报》原副刊编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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